【人文】我的爺爺

信息來源:南網知行  發布時間2020-07-27

  記事以來,我童年大部分時光是在爺爺奶奶那套兩房一廳的老房子里度過的。

  我最喜歡奶奶的房間,因為它連著一個后陽臺,后陽臺上焊接了大大一片欄桿,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這相當于給兒時的我一個“高臺”,坐在高臺上,可以看底下小巷里的人來人往,還可以在高臺上戲水、玩過家家。

  小時候,爺爺有一輛“名貴”的鳳凰牌單車,我和表哥是這輛單車的常客。我坐在前面的小橫桿上,表哥坐在車后座,再買一袋小饅頭放在車籃里面,爺爺經常載著我們兄妹兩個去榕江西湖玩。到西湖時,車籃里的小饅頭已被近水樓臺的我吃掉大半。

  小時候,爺爺總會變著花樣料理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還總在開飯前連著大喊幾聲“開飯咯,好消息,好消息呀……”我小時候的日記幾乎每天都記錄有爺爺不重樣的菜式。

  爺爺不是在家務農的農民,他是退休老干部,退休前是區工會主席,還做過記者,寫得一手好字。

  爺爺是一個有才的人。當年有句玩笑話,說我大姨很仰仗我爺爺的才華,所以把她妹妹(我的媽媽)介紹給爺爺的小兒子(我的爸爸)。雖然爺爺的才名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很響,但畢竟距離我出生還有二三十年的時間,我感觸并不深。然而爺爺的字漂亮,確實就在我的小學生涯中增色不少。那時小學生的作業都要家長檢查后簽名,我至今還記得爺爺一筆帶完我爸爸名字的那個瀟灑勁兒。經常有老師來問我簽名是誰簽的,原因無二,字漂亮!我經常為這事偷著樂,還臨摹過爺爺的簽字,就是始終沒能寫出那種韻味。

  爺爺是個有情的人。奶奶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家里大部分的活都由爺爺承包了。爺爺對奶奶的照顧無微不至,日常叮囑奶奶按時按量吃藥。醫生每開一種新藥,爺爺都要親自把關,架起老花鏡逐字逐句研究藥品說明,尤其關注用藥避忌。遇上不合奶奶口味的飯菜,他便另起爐灶,給奶奶安排她的個人套餐,淘氣的我有時候還要扒拉兩口奶奶的食物,對我疼愛有加的爺爺這時候便會出面制止。奶奶痛風經常腳腫,爺爺便用推拿手法幫她按摩、給她敷腳。對奶奶的愛,爺爺從來都是默默行動、不露言表,真正讓我感受到老兩口情比金堅的,是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出自爺爺之手,是爺爺寫給奶奶的追悼辭。我清楚地記得那是一本專門為了寫追悼辭而買的稿紙,很新,僅僅寫了一篇文章。那篇文章得有20頁左右,很難想象爺爺是以怎樣的心情寫就的這洋洋灑灑近萬字的追悼辭。還記得追悼辭的開頭寫了大概這么一段話,“多年未提筆寫作,深恐文字難以表達我深深的思念及哀悼之情,我的亡妻”。

  爺爺現在已經91歲了,他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他很謹慎,每次出門前都要看一遍家里的燈、爐灶、窗戶是不是都有關閉,鎖上大門之后還要使勁往外推三下以確保門窗緊鎖。他像個老頑童,看到家里小輩玩智能手機玩電腦,總會把頭湊過去瞧一瞧,略帶羞澀地說一聲:“我不會玩”。他關心時事,每天固定時段打開電視機看新聞,必看《新聞聯播》《海峽兩岸》等時政節目,還時不時為臺灣政黨間斗智斗勇點評幾句。訂報紙、看報紙,更是他堅持多年從未中斷的常規動作,也是日常娛樂項目。

  如今,他喜歡子孫開車帶他出去溜達,去到一個地方,他總會跟當地居民攀談,聊當地歷史變遷,聊往今差異。仿佛故地重游打開了記憶閘門,過往的人、事、物浮現眼簾,幾十年光陰一頁頁翻過,讓人流連其中又感慨萬千。作為黨齡超過50年的老黨員,當“七一”紀念獎章送到他面前時,他如獲至寶,臉上的自豪之光,比那枚獎章還要閃。

  我時常在想,如果爺爺不識字看不懂報紙,他的獨居生活會不會很苦悶無聊;如果爺爺不關心國內外大事,他會不會頭腦遲鈍、記憶變差。于是我一直慶幸爺爺有文化、能思考、能自娛自樂。也許正是自身的文化修養、幾十年的生活經歷及豐富的工作閱歷,讓他成為忠實的共產主義踐行者,就像他時常說的:“生于斯,長于斯,是最幸福的事。”

  江蓉/廣東電網揭陽供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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