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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更廣闊處:怒江州為易地扶貧搬遷10萬人謀新生活

南方電網報2020-09-22

  云南省怒江州福貢縣江西移民安置點航拍。 莫少揚 攝

  2020年9月11日,怒江福貢供電局工作人員在扶貧車間開展用電檢查。 陳鑄亮 攝

  怒江州脫貧攻堅任務重、時間緊。圖為怒江供電局扶貧隊員黃幫飛在脫貧出列倒計時板上寫下掛牌記錄倒計時100天。 李鴿飛 攝

  2019年9月21日,施工人員在怒江州蘭坪縣福坪光伏發電現場緊張施工。 陳鑄亮 攝

 

  9月10日晚,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貢縣江西移民安置點附近的廣場,近千人圍坐觀看臺上的民族歌舞表演。傈僳族姑娘成麗美坐在怒江江畔聽著歌聲,她馬上就要到廣東珠海打工,闖蕩新的生活。

  2019年,怒江美麗公路通車,出去的人多了,進來的人也多了;路上偶爾有快遞物流車開過,把山里的土特產送出去;山上依然有人,村民在草果園、花椒地忙碌著;一些搬到山下公路邊的村寨正在修建民宿、農家樂……怒江州扶貧辦副主任董郁程慨嘆:“我們怒江10萬名貧困群眾已經搬下大山,走向更廣闊處,日子將越來越紅火。”

  下山,10萬貧困群眾搬進新家

  9月10日,云南電網公司怒江瀘水供電局派駐怒江州瀘水市洛本卓白族鄉托拖村的扶貧工作隊員劉宗奎、黃幫飛帶記者到托拖村妹初登村民小組看易地扶貧搬遷舊址。

  從山腳下的村委會開車到村口用了半個多小時,拐了近百個彎到達山腳,我們下車步行20多分鐘才到妹初登村民小組。

  2000年以前,山里多是篾笆房和木板房,它們就像山間的小島,星羅棋布。房子上面覆蓋漏雨透風且易腐壞的竹編席子或拼接木板,后來雖然用了石棉瓦等新材料,但房子背后還要靠木頭支撐。

  劉宗奎自2016年駐村以來,到妹初登不下百次,為的就是說服村民下山,搬進好房子,過上好生活。

  據史料記載,歷史上怒江兩岸崇山綿亙,林木種類繁多。直到20世紀80年代,怒江峽谷仍然有大量的原始森林。咆哮的怒江常常只聞其聲,要到眼前才看得見其湍急的水流。在村村通硬化路之前,村民只能在靠近江岸的地方勉強找到進入大峽谷腹地的通道,經過異常艱難的攀登進入村寨。

  怒江州98%以上的面積是高山峽谷,坡度在25度以上耕地占總耕地面積70%。妹初登村民一年四季只能從高山陡谷或崖頭上的土地里刨食。在被絕壁托舉在云端的土地上,村民在稍平整處種苞谷,見縫插針地種植豆類。這無法滿足一年的口糧,他們還得選擇采集野菜、漁獵等近乎原始的生活方式。

  至于山外人習以為常的商品經濟觀念,直到2000年大多數村民還沒有概念。董郁程講起一個故事:“2000年前,一些村民不好意思賣雞,便把雞綁起來拴在樹邊,路人看到了隨便給一點錢,用石頭壓好。藏在樹林里的村民等人走遠了才把錢拿走。”

  更重要的是,山里物資匱乏,沒有什么可賣。直到2000年,福貢縣周圍山上,還有婦女從村寨背一捆柴到山腳下賣掉。來回步行七八個小時,最多賺五塊錢。

  只要傳統生活方式不發生徹底的改變,就會一直缺乏商品消費需要的金錢。說服村民搬下山,改變傳統生產、生活方式是最好的選擇。

  劉宗奎起初總是吃閉門羹。“吃了就吃了,下次再去。”

  他拿著山下住宅樓、學校、醫院的圖片給村民們看,一遍又一遍地用政府的政策以及真實的美好生活圖景來勸說他們。最終打動村民的是:娃娃讀書、老人就醫方便,未來生活有多種選擇。怒江山高坡陡、險壑縱橫的地方,走路、種地、上山找柴火、打豬草很容易摔成骨折。村里的一些小孩感冒發燒因路途遙遠無法得到及時治療,落下終身殘疾。“在這樣的現實面前,當村民們意識到山下有真正的好生活時,就愿意搬下去了。”劉宗奎說。

  2020年5月9日,隨著福貢縣最后一批貧困戶計738人搬遷入住縣城江西安置點,怒江州易地扶貧搬遷工作實現了清零目標。10萬名貧困群眾搬出大山,遷入新居,開啟新生活。

  有活干,在家門口上班致富

  如果說一個人的搬遷,是生活方式的改變,10萬人的搬遷,則是生產力的重塑。搬下山來,還得好好生活。

  怒江州瀘水市副市長劉祖元認為,易地扶貧搬遷解決了一方水土養不好一方人問題,是“三區三州”深度貧困地區跨越式發展的根本途徑。但下山是方式,脫貧才是目的,后續扶持關鍵靠就業。

  為此,怒江州政府制定了《怒江州易地扶貧搬遷后續扶持工作實施意見》《關于做好當前全州易地扶貧搬遷“穩得住”18項重點工作通知》等一系列政策措施。通過加強政企合作,鼓勵引導涉農企業、農業龍頭企業積極發展特色生態種植、養殖業,吸納搬遷群眾,特別是年紀偏大、無技術搬遷戶到企業就業。

  怒江從福貢縣穿城而過,新城與老城由橋連接。新城的房子多是易地扶貧安置點,配套設施應有盡有。小區附近有各種扶貧車間,周邊公告欄貼著各種招工廣告,招聘單位多來自廣東、浙江。

  坡楞奪和恰碧才是一對夫妻,今年5月剛從臘母甲村搬到縣城江西移民安置點。夫妻倆都在扶貧車間做棒球,做一個工酬兩塊五毛錢。兩人合起來一天能做近50個,加起來一個月有約3000元的收入。家里的一個女兒初中畢業后靠打工賺錢,加上政府的穩崗補貼等,一年家庭收入近5萬元。

  中午12時,坡楞奪和恰碧才準時下班回家做午飯。家里的電視、電熱水器、電飯鍋、桌子、床等都是政府、企業贈予的,他們自己購置了洗衣機、消毒柜以及一套新沙發。“易地扶貧搬遷戶每個月可享受15度的免費電,電費也不高,我們已經習慣了每天洗衣、給碗筷消毒。”恰碧才說。

  棒球扶貧車間還有一位“明星”員工格里才。別人一天做20個棒球,他能做40個。格里才是啞巴,不會說話,但會寫字。棒球上紅色的線都是一針針縫出來,如果走神,針容易扎到手。他比劃著表達,雖然這份工作辛苦,但只要有活干,日子就有希望。

  這個扶貧車間由珠海的一家企業建設。棒球經檢驗合格后,將全部運到廣東,最后出口至歐美國家以及韓國、日本等亞洲國家。

  據統計,截至目前,怒江州已建成91個扶貧車間,讓部分搬遷群眾實現“樓上居住,樓下就業”。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987個,帶動建檔立卡戶5.86萬戶23.5萬人增收脫貧。

  正如武漢大學中國鄉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賀雪峰分析,只要能在城市找到高收入的就業機會,農民會毫不猶豫地進城去。從山上搬遷到城里的村民有了體面的居所,有了穩定就業與社會保障,才會在城里真正安下心來。

  未來,還有無數種可能

  脫貧,帶來的不僅僅是物質生活的改變,更深層次的改變是人的思想、觀念,以及由此帶來的無數種可能的發展機會。

  在怒江,傈僳族、怒族等都是“直過民族”,直過區人口占全州總人口的62%。如今,地理的便捷、交流的頻繁、資源的匯聚,給“一步跨千年”的貧困群眾帶來新的眼界、知識,人的種種可能都被激活了。

  在棒球扶貧車間工作的新四妮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她一個人帶著兒子住在政府分的安置房。“前夫酗酒、賭錢、打我,原諒了他很多次還是改不了,最后只有離婚。如果我還在山上,生活會很難,根本不敢想離婚。”現在,新四妮憑著自己的雙手就能供養家庭。

  在托拖村新村,黨支部書記孔根材正和村民們忙著拾掇新民宿。托拖新村新建了一批民宿、農家樂,今年年底就要開業,村民有望收獲首筆村集體經濟收入。“現在用電很穩定,我們正在建設旅游示范村,還要申請變壓器擴容。”孔根材說。

  在福貢縣臘母甲村,還可以看到易地扶貧搬遷戶留下的生產用房。苦四妞的父親有時回到山上,摘點玉米、栗子、核桃。福貢供電局派駐臘母甲村的扶貧隊員封志明說,村里正在籌劃引進桔樹集體種植,收益將分給村民。

  搬下山來,不僅要讓大家口袋鼓起來,還要讓生活豐富起來。怒江州各地通過各種各樣的文化、體育活動幫助村民適應城里的生活。今年7月以來,福貢縣江西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每天都有文藝演出,高峰期有3000人觀看。小區廣場上舉辦的籃球比賽,同樣圍觀者眾,甚至山上的村民也會下山湊熱鬧。

  百年前,清政府對怒江下斷言:怒江地險民悍,無甚出產,仍聽其為部落。現在,怒江仍然是那個怒江,但變化翻天覆地。經動態監測,目前,怒江州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全部達到“兩不愁三保障”脫貧標準,實現從區域性深度貧困到整體脫貧的千年跨越。

  “脫貧只是第一步,更好的日子還在后頭”。怒江人民幸福的日子以后會多如山上的樹葉兒,數也數不清。

  南網傳媒全媒體記者 劉杰 佘慧萍 通訊員 陳鑄亮 張大平 殷浩欽

  >>記者手記

  怒江人的路

  法國人亨利·奧爾良在百年前出版的《云南游記:從東京灣到印度》里這樣寫當年的怒江:景物溪流大樹藤橋以及隱蔽的小路都讓我回憶起曾讀過的有關南美旅行的描寫。差一點我就覺得自己是遭遇南美野人了。他們像蛇一樣匍匐爬行,像鳥兒鳴叫一樣嘰喳說話。

  過了百年,再看這段話,有一種恍然隔世之感。但最大的變化還是發生在最近的十年。

  在2000年前后怒江拍攝的圖片里,百姓仍然囚首跣足,從山上到山下走一天的路程,農婦背著砍好的柴下山趕街能得5塊錢;攝影師進山能找到說漢話的留守山民很少。到2005年的圖片里,山民穿鞋的已經很多,路、電、網等日益完善的基礎設施改變了當地人。這種改變是細微又深入骨髓的。

  比如有了發達的通信和堅強的電網,老百姓就可以通過電視接收外部的信息。有了電,便不用終日蹲守在火塘邊燒火做飯,用上洗衣機,人的雙手也從洗衣服等瑣事中解放出來。山民的生活從一種事事依賴自然、手工的狀態過渡到現代生活方式。

  對于這樣的改變,老百姓是高興的。事實上,山上的生活真的非常艱苦,就像野生動物謀生。怒江索道醫生鄧前堆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提到自己最想精進的醫術是外科里骨折復位法。因為村民在這里生活,干農活都可能從陡坡上滾下,眼睛、肋骨會遭到各種難以想到的災難,有時可能是毀滅性的。

  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如果山下有更好的出路,山民是愿意搬下來的。其實,無論傈僳族還是怒族,都是遷徙的民族。尤其傈僳族,從河湟谷地一路南遷,越過瀾滄江,翻過碧羅雪山,不停往南。

  傈僳人葬禮上會唱指路歌:翻過碧羅雪山往東走一程,就到瀾滄江邊,再從瀾滄江順江北上,就到達山格拉地方,你就會看見阿祖阿爺在的地方,阿祖阿爺會來接你,記住,別走錯了路,別走迷了路。

  現在,這個千年遷徙的民族并沒有停下腳下的步伐。從山上到山下。從怒江到東部。從東部到世界。怒江人的路,就像奔騰不息的怒江,一路向前,越來越好。 

  南網傳媒全媒體記者 劉杰

  聲音

  怒江電力扶貧工作堅持目標導向,采取過硬措施,成效十分顯著,凝聚著供電系統廣大干部職工的智慧和力量,要認真總結,加大宣傳力度。同時,希望再接再厲,勇創佳績,為深度貧困地區脫貧攻堅奔小康再立新功。

  ——2020年9月7日,怒江州人民政府副州長王仕平在《怒江供電局2020年脫貧攻堅工作情況匯報》上作出批示

  數據

  ●2016年以來累計投資11.77億元開展怒江州電力扶貧項目建設,順利完成了“三區三州”怒江農網改造升級和電力扶貧“三大任務”,其中易地扶貧搬遷投資1.81億元,抵邊村寨投資0.63億元。

  民生用電質量得到有效改善,全州易地扶貧搬遷10萬人做到“房成電通”,光伏扶貧電站順利并網和全額消納,產業扶貧項目用電和農戶新增用電及時解決,所有自然村100%通動力電。

  ●2016年以來,怒江州福貢縣農網改造升級建設累計投資1.21億元,縣內綜合電壓合格率98.62%,戶均配變容量2.66千伏安,兩個指標均優于國家目標要求,“兩率一戶”指標提前達到國家行動計劃的建設目標。

  由于福貢縣最大的易地搬遷安置點原10千伏線路無法滿足安置點建成后的居民生活用電及扶貧車間等工業用電,南方電網投入1800多萬元,同塔架設了3.8千米的雙回10千伏線路及6個配電室,12臺干式變壓器,配變容量13000千伏安,解決了低電壓及易地搬遷安置點永久用電問題。

  ●怒江福貢供電局針對易地搬遷安置點用戶用電問題,在轄區內的安置點開展專項安全用電檢查及用電宣傳,了解、掌握安置點商鋪、扶貧車間用電需求,及時開展業擴報裝,確保第一時間用上電,同時邀請各安置點管委會人員加入供電服務群,有問題在群內報送,供電所及時解決。針對加工廠的項目用電需求,供電所人員認真按照用電類別進行區分,確保電價執行準確。

  ●怒江供電局及所轄四縣(市)局掛聯定點扶貧村5個,主掛2個(蘭坪松柏村、鴻尤村),輔掛3個(瀘水托拖村、福貢臘木甲村、貢山龍元村),自開展幫扶以來,怒江供電局累計派出駐村干部17人,第一書記2人。累計投入定點扶貧資金348萬元,建成項目12個,包括基礎設施、產業扶貧、教育扶貧、黨建扶貧。截至目前,五個掛聯村村出列7項指標和戶脫貧5項指標全部達標,達到脫貧出列標準。其中貢山龍元村2017年脫貧出列,蘭坪松柏村、鴻尤村于2020年2月19日由蘭坪縣批復出列,瀘水托拖村、福貢臘木甲村也已向鄉政府遞交退出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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